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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笔记】黄茜:“贸易自由化”后的真相

2014-6-14 09:54

原作者: 黄茜 来自: 人民食物主权
——《失窃的收成》读书报告

 

一个新的视角,一种新的方式,自然而然也带给了我一种新的,与以往截然不同的思考;我想这是一本好书或有价值的书应该有的力量。《失窃的收成》是范达娜女士给我上的生动但沉重的一课,在这本书中,作者收集了大量的印度粮食业,渔业,畜牧业等贸易自由化之后的案例,警告人们:少数跨国公司正在利用全球化和“发展”的名义,借助WTO飞国际高新生物技术,窃取第三国家的劳动成果和自然资源。虽然需要勇气来直面一些问题和那些大型跨国企业让人气愤的恶行,但我仔细阅读了一遍又一遍,为的只是让自己更加认清现在我们所处状况的严峻程度。下面我将从主要内容简介,收获与评价,联系现实的思考三个方面展开我的读书报告。
 
一、主要内容简介
 
范达娜女士在《失窃的收成》这本书中集中地讨论了在全球化背景下,不合理的体制和制度利用科学和技术的进展,以“发展”的名义,给印度的农业带来的灾难性的破坏。以下是笔者对她文章中所描述的种植业,畜牧业,水产养殖业以及当地生态环境的所受到的掠夺和破坏,种子安全,基因工程造成的粮食安全等问题的严峻现状,进行的概述和逻辑思路的归纳。

种植业(以大豆为例):印度一直以来是一个农作物种类丰富,饮食文化多样的国家,国家的不同地区都有属于自己的独特的饮食习惯,芥子油在他们饮食结构中有着及其重要的地位。但一次严重的“芥子油”掺假事件造成了极度可怕的后果,虽然其原因依然神秘无解,但印度政府在国内很多方遭到禁止,所有家庭作坊和社区工厂的食用油加工停止,食用油产业因此实现了完全工业化。而跨国公司成了此次芥子油悲剧的受益者,一方面,孟山都公司对芥子植株申请了专利,即使以后印度想再度引进芥子,只得向相关公司缴纳专利使用费,选择基因工程生产的芥子品种;另一方面,可以借着这样一个契机,把在欧洲市场上受限的转基因大豆销往印度,保证自身的利益不受损坏;除此之外,跨国公司不仅控制了谷物的买卖,还控制了运输,储藏等其他环节,他们所拥有的的专利技术不仅包括了种子,还囊括了抗虫,抗草等农药的生产和供给这一系列从育种到培育再到销售的整个过程。

而对于印度绝大多数不富裕的农民来说,他们之前得以维持生计的工作技艺被勒令禁止,基本收入来源没有了保障;低价,营养价值高的芥子油被高价、营养成分不明,在化学药物基础上加工出来的大豆油替代,生存没有保障,粮食安全令人堪忧。

水产养殖业:被誉为圣物的海龟在机械化的拖网船队工作下,生存受到严重的威胁,同时,海洋生物的多样性急剧下降,多数鱼类资源“已经枯竭”或是“接近枯竭”。工业型的水产养殖业(蓝色革命)受到很多组织的支持,认为其能够改善第三世界穷人的营养不良。例如,世界银行和企业投资者大力发展对虾养殖业,声称在野生捕捞量下降的今天,对虾养殖能够满足日益增长的对虾需求。而事实上,对虾对满足世界人口的营养问题没有多大作用,而主要作为奢侈品来供应发达世界人民的消费。

不仅如此,密集对虾养殖对环境造成了严重的破坏:(1)能够抵挡热带暴雨,固着浮土防止海水侵蚀,为鱼类和其他海生生物提供庇护所的红树林遭到破坏,导致了海洋资源的枯竭和小型与小型渔业社群捕捞量的减少;(2)沿海水体被杀虫剂和抗生素严重污染;(3)临近农业场地盐碱化加剧,淡水资源出现危机;(4)第二次“蓝色革命”也带来了严重的生态危险性,可能导致鱼类储量的枯竭,例如,具有抗冻基因的转基因鱼类与未经基因处理过的同类相比更能忍受寒冷的海水,有可能淘汰其他物种。这些行为更有可能形成一种恶性循环:工业型捕鱼——鱼类资源减少——工业型的水产养殖(蓝色革命)——鱼食需求增加——工业型捕鱼和第二次“蓝色”革命  ——鱼类资源进一步减少……这样的恶性循环和灾难性后果,对于妇女 依然是苦难,曾经肥沃高产的稻田变成“坟场”,饮用水被污染,饲料产量下降,大量牲畜死亡,沿海生态系统遭到严重的威胁,对比其带来的收益,对虾养殖所产生的社会经济成本更大。

畜牧业:在印度,牛被视为圣物,因为它靠庄家废料和未开垦的土地为生,它们不需要和人类争夺食物,同时,它们还提供有机废料来肥田,从而提高粮食产量。但今天,由于贸易自由的政策导致牛被大量屠宰,变成了乳品机器。集约型的牲畜养殖使动物由草食动物变成了肉食动物,一方面,它们开始与人类争夺粮食资源,与其他粮食作物争夺土地;另一方面,精饲料的喂养,由食草动物转变为食肉动物,使各种肉类的营养成分,甚至健康程度大打则扣;麦当劳企图打造的单一汉堡文化,“疯牛病”的蔓延则告诉我们,这种食品文化和食品经济背后隐藏的高昂成本。

种子安全和粮食安全:一万多年以来,经过农户辛勤耕耘,培育出了不同是农作物品种以适应多样性的气候和文化,这样的多样性构成了我们粮食供应的基础,但这种多样性因受到单一种植模式和垄断的冲击,已处于基因毁灭和基因私有化的威胁之下。随着全球市场取代地方市场,大型跨国公司为了对生产集中控制和对食物的集中分配,推行农业产业化,鼓吹利用单一种植取代了物种多样性;同时通过对种子的垄断控制来达到这一目的。

他们采取的主要途径就是通过某种简单的杂交技术实现“种子剽窃”:在已经由农户培育出来的优质种子的基础上,杂交出一种所谓的“新颖优质”的新型种子,并对其申请专利,限制普通农户(种子原始培育者)对种子的使用权;同时他们通过基因工程,终止子技术来实现对种子的全面垄断。另外,通过试图让消费者怀疑自己粮食质量控制系统的方式来改造当地的小规模地方生产,加工和分配体系,这样农业企业和跨国大公司就实现了其对整个粮食系统的控制。

而他们为实现这一目标的关键环节——基因工程,所创造出来的一系列口号和美好愿景都被质疑为幻像;“施用农药减少”被证明只是增加了化学物质的使用,创造出了超级杂草,超级害虫和超级病毒;“产量增加”也被证明是最大的谎言,“养活全世界”的噱头也不攻自破;“安全食品”的标签也被很多实验结果抨击;而与之相对的,显而易见的是物种多样性被破坏,基因污染严重,人民食物主权受到挑战,生存得不到保障,整个生态的可持续性受到威胁。

当然,作者也在本书中提到了面对这样严峻的现状和挑战,全球范围内出现的一些运动,例如:“提倡有机农业的运动”,“反对基因工程的运动”,“拯救种子的运动”和“孟都山战役”等,来捍卫粮食系统的民主化,申诉保留粮种和物种多样性等各项权益,制止大企业对穷人和大自然的窃夺,宣扬保护生态的可持续发展和社会公平。虽然有这些努力,但跨国公司的基因工程还在继续,并在全世界范围内虏获了一些有话语权的支持者,因此追求食物民主的运动还任重道远,需要各种同盟和组织,公民和民众之间的团结配合。
 
二、收获和评价
 
1、填补了我作为一名女性对于“女性生态主义”这一理论领域的认知空白。在范达娜女士的这本《失窃的收成》之前,我对于“女性生态主义”这一理论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这种理论的存在。这本书之后,我不仅进一步了解了多元生态文化的重要性以及单一基因文化对于整个生态可持续发展的威胁和挑战。重要的是,明白了作为一名女性,更发需要挥人文情怀,树立并倡导一种关爱,关怀和公正的伦理价值,反对各种歧视。

2、激发了我对“平等”,“民主”;“生命体”和“文化”的等词真正内涵的重新思考。在这本书中,作者强调了牛,蚯蚓和红树林等生物在自然生态中的重要性,我们对其基因改造,或是对其食物进行人为的剥削,来保证我们人类这个物种的自由和生存,这是建立在压制其他物种或是性别基础之上的不道德不民主的行为。人,动物和植物都是自然生态体系中平等的生命主体,类似于,在整个人类社会中,没有所谓的种族和文化的优劣,也没有所谓的等级的划分。这不是仅仅只要某个人或是某部分人需要认识到的所谓的“生命主体的平等”和“文化的平等”,而是每个人都应有的觉悟,我从这里开始。

3、深化了我对粮食安全和食品安全全面深入认识。作为土生土长的农民工子弟,回家了依然有米饭吃,有水喝,有肉吃,爸妈种植农作物什么高产种什么……;而在国际一体化进程逐渐加快的大背景下,吃着肯德基等各种加工出来的食物,似乎也不用担心粮食,种子安全的事情,因为觉着那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是我们被那些有新奇的东西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还是对那些完美诱人的幻象吸引住以至于都忘了思考什么才是我们自己的东西,自己做的食物才是最干净,最放心,最安全的美味佳肴。

作者在《失窃的收成》这本书中指出了很多人们平常没有注意到,或是注意到了但未曾深思,又或者深思了却不敢讲出来的问题和事实,一方面是对大型跨国公司完美外衣下恶行的一种披露,另一方面是鼓励更多人去参与到维护粮食民主,粮食安全,保证生态可持续发展的民众运动中来的一种努力。我相信看了这本书的人绝大多数都会有所思考,或是有所行动。我也是这绝大多数人中是一员。

虽然作者在本书中的分析和例证都很有力,其内在价值也值得肯定,但作者在本书中的某些观点比较激进,尤其是对“绿色革命”中的农业产业化和“第二次绿色革命”中产生的转基因作物等问题的讨论。当然,有关这方面的讨论现在仍然在继续,是天使还是魔鬼,时间会给我们答案。我们不能否认的是“第一次绿色革命”中杂交育种获得了很大成功,农作物的产量明显地提高了,在在一个食品供给不足的时代,一些缺粮的国家提高了粮食产量,如印度、菲律宾、墨西哥等,在较短时间内实现了粮食自给。而另一方面,转基因技术现在之所以仍然存在很大的争议,就说明它还存在一些不确定性,要是一个完全错误的事物,争议也就不会发生。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全面的看待分析一些事情及其背后的逻辑,观点的验证需要时间,而我们需要努力也要等待。
 
三、联系实际的思考
 
范达娜女士在《失窃的收成》这本书中列举的劫掠纪实都是发生在印度,但印度的灾难也折射出中国与全球化的游戏规则碰撞后的反思:“与世界接轨”的口号,果真如期待中的那样光鲜可人么?只要我们用心一点就会发现,同样的劫掠也发生在我们中国:在与梦山都的博弈过程中,我国的大豆市场也只能以惨败来形容,大豆危机发生之后,之后我国的大豆进口量与日俱增,进而也拉低了我国的粮食自给率,而导致中国不得不在计算粮食供给率时除去大豆这一项目。更糟糕的是,几个跨国大公司正在试图控制了我国的整个粮食生产运销的种子,种植等多个环节。同时,发生在印度的生物多样性被破坏,基因污染,种子剽窃等一系列悲剧也发生在我们中国。或许我们更多的是要在事情没有变得更糟糕之前,从别人和自己的的教训中学会怎样避免重蹈覆辙,或者我们能采取什么样的努力来避免更严重的悲剧发生。

国家方面:(1)认识到小农及其生存权的重要性,这也许是有悖于市场化的方针,但他们手中握着农作物品种体系的多样性——生态平衡的前提,而生态平衡是人类安全存续的前提。所以被认为最落后、最不能为经济增长做出具体贡献的传统农业部门,应该得到重视和保护,在制定农业政策的时候必须把农民和农村考虑在内,这样才能保护生物的多样性。(2)在与世贸组织谈判等国际机构谈判时,要保证本国基本权力的自主性,同时也要积极争取属于自身的自决权。(3)要优先保护国内市场,建立一种以保障生产者、消费者权益为基础的、以人为本的贸易关系,在与国际大型企业的博弈过程中防止其恶意侵入和对国内市场的抢占。

消费者和生产者方面:消费者对自己的健康负责,抵抗污染,提倡合作,坚决支持有机食品,提倡合理的营养结构和生态多样性,促进自身文化觉醒和意识转化,逐渐形成以公共价值为指向的生活消费观。同时,生产者本身作为消费者,也必须保证自身的商业道德,保证其生产过程的标准性和合法性,尊重消费者的知情权。当然,在生产者和消费者自身权益受到威胁的情况下,可以通过自身组织起来,表达集体诉求。

“民以食为天”,在当代社会,粮食安全、粮食危机、农业危机和消费者的食品安全等一系列难题影响着人民的生计、威胁着人类和大自然的生态多样性。“失窃的收成”是个很形象的比喻,盗贼永远都不会满足他已经得到的,偷盗的事情一直在发生,但我们要做的事情就是做好防盗工作,每个人都要守好自己的那个门和窗,保护好自己的劳动成果。就算是有些抢夺者明目张胆地抢夺我们的收成时,我们更要勇敢的站起来,一起把它们抢回来。当最基本的生存权力受到威胁和挑战的时候,我们还能惧怕什么?又还在等什么?

(作者系华南师范大学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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