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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建城乡互信互助关系的台湾经验

2016-12-13 23:02

原作者: 张雅云 来自: 《比邻泥土香》第八期,原标题《城乡农协力,重建信任之路》,本站有删减。
食物主权按:工业革命以来,工业化和城市化成为不可逆转的世界潮流。在主流的现代化思潮中,城市代表着文明和现代,而农村代表着愚昧和落后。城乡之间的割裂,城市人与农村人之间变得陌生、互不信任,甚至对立起来。城里人给农村人造假,农村人给城里人下毒。今天分享台湾主妇联盟的经验,她们通过共同购买的形式,重新建立互信互助的城乡关系,可以给我们很多启发。

 

 

2014年联合国公布的《世界城市化前景报告》即指出,全球70亿人口中已有半数居住在都市地区,然而全球都市人口比例将持续升高,到2045年时,估计全球生活在都市的人口将超过60亿。

 

长久以来的城乡二分法之下,台湾的城乡发展也展现出这样的样貌:城市的金融业、商业服务业似乎象征着进步,而乡村的农林渔牧生产却无形笼罩在一片落伍低迷的氛围中。然而,农业食物是链接城乡的关键元素,生产端和消费端本应是往来热络的;当产地通往餐桌的路径有了障碍,“生产”出的是一包包失去生产者脸谱的农产蔬果和加工食品,也酿成了一桩桩的食安风暴事件。安心食是奢望吗?近二十年来,台湾经历经济起飞、环境破坏、农食崩解的危机,正因为有这些崩坏,也促成人们思索:乡村是城市的农食基地,城市不该是乡村的掠夺者;城市有义务、有责任成为乡村的协力守护者;透过农食的牵引,找回消费者对生产者的信任,召唤出人们对土地的遗忘情感。

 

 

在台湾,主妇联盟合作社是少数从团结消费者出发,以共同购买为方法,致力于共同守护环境、支持台湾本土、友善小农的合作社组织。也因为开创运动的先锋者是具备农业背景的女性,能够很务实地了解农友生产面的困难,以长时间的专业陪伴和稳定的购买支持,在运动初期就已建立生产消费两端的沟通交流、信息透明及诚信互动的基础。

 

主妇联盟合作社目前社员数已有六万人(截至到20164月),其中约有五万是常态购买的社员,约有一万是不购买的社员,约有一百五十位合作菜农和果农。在主妇联盟也因主张“与农为友”故合作社的菜农果农都称为“农友”,每年与这些菜农果农的聚会交流讨论则称为“农友大会”。

 

主妇联盟从一百多户家庭发起直接向农民购买的消费运动,历时二十年扩大到五万户家庭的共同购买。组织规模仍小的时候,消费端和生产端的互访交流密切且频繁,早期为了游说农友转作有机,发起人林碧霞博士、翁秀绫甚至是自己载着做好的液肥,送到新北市近郊的三芝供农民使用,在进行减农药栽培之初,菜种不出来、或者种出来不好看、被虫咬得坑坑洞洞,被大家说是蕾丝边菜,主妇联盟还是坚定收下并珍惜食用,农友觉得不好意思,林碧霞等人只说:“农友家餐桌有什么菜,我们就吃什么,就用‘种给自己家人吃’的心情来栽种,这样就行了。”这样的体贴心意,也成为日后农友的自豪,现在他们都会骄傲地说:“我们是以种给自家人吃的心情,来交菜给合作社的哟!”

 

主妇联盟合作社产品开发部钟元鸿说,以往种有机的农民可以随口标,或是手写都不会罚,随着《农产品生产及验证管理法》规定,以及有机的法条化进展——《有机农产品及有机农产加工品验证管理办法》上路施行,主妇联盟合作社的实务运作也受到一些影响。

 

台湾为推广有机农业,行政院农委会在1999年公告实施《有机农产品生产基准》、《有机农产品验证机构辅导要点》、《有机农产品验证辅导小组设置要点》等行政法规作为管理依据。这些法规在2007年有一次大修改,并于2009年正式开始实施。这次的修改,藉由“强制性标示”的规定,减少消费者买到假有机的困扰,但是却对有心加入有机生产行列的农民造成了阻碍。

 

因应修法,主妇提出自主管理

 

因为主妇联盟合作社的农友以小农居多,农友栽种面积、农家二代是否愿意接班、农作种类等因素都影响着农友申请有机认证的意愿。基于支持本土农业与友善小农,主妇联盟合作社务实认知农友栽种的困难,考虑农友申请认证的经济负担,以“作物自主管理”来因应,与农友协议共同遵循的规范,不标榜供应有机农产品,而是将符合自主规范生产的产品分为四级,以更谨慎的态度自主规范,在照顾弱势生产者的同时,也提供给社员高质量的安心农产。

 

简单来说主妇联盟合作社的自主管理分级大致是:环保/环保移行/无药物残留/安全残留,鼓励农友从减农药栽培迈向有机。但台湾地处亚热带,高温多湿病虫害多,在果树方面要达到有机难度很大,所以农友是采减农药、草生栽培、不用除草剂居多。向社员提供环保、健康、安全的生活必需品也是主妇联盟的主张。环保是组织的理想,也是最难达到的目标,故主妇联盟的产品分级最高级是“环保级”等同于有机栽培;再依次为“环保移行期”即有机移行期;“健康级”为减农药栽培并无农药残留;而“安全级”则是减农药栽培,但采收时农药残留符合主妇进货标准。


 



主妇联盟合作社作物自主管理分级表

 

钟元鸿说,主妇联盟合作社的“作物自主管理”规范以台湾的有机法规为基准,修正不合理的部分,例如:允许作物生长所需的微量元素添加。如果不去考虑台湾的作业环境,只会是流于立法严格、执行薄弱。台湾有机农药可用的很少,因为药商登记一支就要上百万台币。没有登记在可用农药的清单上,有机就不能用此资材;有些药可用在蔬菜,但却不能用在其他作物。例如:在茶叶中检出蔬菜的用药就是违法,因为没有登记为茶叶的用药。主妇联盟合作社杭白菊的合作农友曾经连续几年都碰到用药问题,即便上架前合作社和农友分别送验都合格才上架,但碰到公部门抽检不合格,农友就被冠上违法的大帽子,而主妇联盟合作社也被媒体报为“卖毒菊花茶”。

 

主妇联盟合作社内部也曾讨论是不是就不要进杭白菊,避免一直碰到检出的问题,但对于市场充斥大陆农药超标的杭白菊,本土农友种出安全用药的杭白菊却无法得到支持,主妇联盟合作社也觉得矛盾,于是决定依旧年年相挺,最后农友提出转为有机栽种,彻底解决用药的问题,即便产量更少了、卖相也不佳,但透过不断的社员教育和宣传,社员大都会支持这得来不易的本地农产,相信这也是生产、消费两端持续沟通相挺才有的好结果。

 

自主管理标准如何产生共识

 

又,主妇联盟合作社的自主管理标准是怎么订出来,又有哪些成员参与呢?钟元鸿表示,参与制订规范的成员包括外部专家学者、内部理事及职员,农友是在规范条文讨论到某一程度时再加入讨论,农友比较在乎的是“规范合不合理,在田间是不是做得到”。产品开发部可说是面对农友的第一线,成为合作的农友至少需要一年以上。钟元鸿说起寻找合作农友的不易:“到底是要快速开发新农友,入门把关不严,然后再常常担心农友违规?或是我们花一段时间观察,了解农友栽种习性和栽培管理?负责的态度应该是我们前端与农友彻底沟通,了解彼此需求和期待,农友也愿意遵循自主管理的规范来栽种。这样虽然会花比较长的时间,但才是比较良好的互动机制。”

 

主妇联盟合作社需要反复花些时间了解农友的所言和所行是否一致,产品开发部对一位新进农友至少要进行四次的访视。钟元鸿表示说,“尤其现在的年轻农友都愈来愈会说,但实际上的栽种技术可能不到位,还有农友是否有独立解决问题的能力。此外,到现场也是保持对农友现况的了解,例如:有些农友即便有取得外部第三方的有机验证,但不见得会取得合作社自主规范最高‘环保级’的标章,因为我们可能看出他隔离带不完善,可能会有潜在风险,这些不是单靠检验报告、书面数据,或打手机和邮件往返可以做到的,而是一回一回与农友的互动累积出来的经验。”

 

在合作社的货架上有很小颗长得丑丑的橘子“火烧柑”,这被太阳晒到焦焦丑丑但风味不减的小橘子,原本农友不打算出货,因为在一般市场这样规格的小橘子根本卖不出去,就舍弃不采收了。没想到在产品部到现场访视后,鼓励农友采收出货,把“火烧柑”的田间故事如实告诉社员,一样得到社员的好评购买。

 

期待社员购买的当下不是只有看价格,也会想想背后的价值,对农友有信任,对农作生产栽种有基本了解,共同寻找农业生产和环境保护的平衡之道,这是社员透过绿色消费持续实践共同购买运动的初衷。多年下来,合作社产品开发部的同仁们依旧在产地和餐桌之路往来,社员也透过各式的生产者之旅了解农家生产者的心声,农友生产者也会到合作社各地的站所分享,合作社的网站、月刊、周报和脸书3专页也持续放送所有来自产地的讯息,所有的努力就是为了当社员买下一把菜、一件产品的时候,脑海里可以浮现农友生产者的脸庞,而农友种菜的当下也会想起一张张社员感谢的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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