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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信 | 国际最大的农业研究组织的一体化改革,将造成两大负面影响

2020-8-5 12:51

原作者: 可持续食物体系国际专家组 来自: http://www.ipes-food.org/pages/OneGGIAR
食物主权按

国际农业研究磋商组织(注:英文全称Consultative Group on International Agricultural Research,下文简称CGIAR)的平台下有15个法律意义上彼此独立的研究中心,然而最近在盖茨基金会、世界银行、美国政府、英国政府等资助方的压力下,CGIAR要把这些中心统一为一体。

这封公开信由iPES FOOD(注:可持续食物体系国际专家组)撰写,对“一体化CGIAR”提出了两点批判:

第一点,集中为一体,更加加强了北方国家的强势;

第二点,此次改革是在不可持续的道路上加速前进。

原文导语

CGIAR亟需一场改革。但在重大重组前夕,我们认为,目前的改革方案不能实现所需的根本变革,还可能加剧全球农业发展中的权力失衡。“一体化CGIAR”的改革方案似乎是以近乎强制的方式在推进,这令我们感到担忧。此外,这次改革几乎没有得到所谓的“来自全球南方的受益人”的支持,不仅内部交流圈的多元性不足,而且也没有考虑食品系统现在亟需的范式转变。

原作者|可持续食物体系国际专家组
译者 | 丁卯 侯晨雨 守拙 青年杂质 惊雷
校对|蓝走走
责编 | 惊雷
后台编辑|童   话

Inter Press Service News Agency

国际最大的农业研究组织——国际农业研究磋商组织(CGIAR)将一体化,可能会造成两大负面影响。本文是由可持续食物体系国际专家组写给CGIAR的公开信。

尽管“CGIAR系统”听起来像是一个技术官僚机构,但很少有组织能像CGIAR那样对当今的食物系统发挥如此大的影响。自1971年于“绿色革命”的高峰时期成立以来,CGIAR在多个大洲推动了农作物育种、农业机械化和现代化的发展。CGIAR是农业发展图景中浓墨重彩的一笔:它雇佣了一万名科学家和技术人员,拥有将近80万作物品种和11个种质库,它的预算很快就要超过联合国粮食及农业组织(FAO)和国际农业发展基金(IFAD)了。

当下,全球面临着气候变化、新冠疫情和一系列其他挑战,在此背景下,CGIAR的使命——发展全球南方(global south)农业知识和创新——在今天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具有重要意义。

CGIAR在全球各地的研究中心|图片来源:Smallholder Agriculture

因此,目前正在进行的CGIAR改革进程是必要的,并且关乎公共利益。

“一体化CGIAR”的改革试图将总部分别位于15个国家的、15家合法独立但又互相协作的中心,合并为一个法律实体。这背后的推动力来自于CGIAR的最大的几家资助方,尤其是比尔和梅琳达·盖茨基金会、世界银行、以及美国和英国政府。当前组织结构下的“研究议程的碎片化”被认为削弱了CGIAR应对复杂和迅速发展的挑战的能力。而正在被推动的机构重组,其目的在于实现:

统一的“CGIAR董事会”、统一的国家或地区的代表;

与可持续发展目标相一致的更综合的规划;

预算从每年8.5亿美金增加到约20亿美金;

以及更多的集资。

经过一年的磋商,在本月(注:7月)晚些时候CGIAR各中心将在一场投票中批准该机构重组方案。

CGIAR早就应该进行改革了。其体系在诸多方面都表现不佳,完全无法应对食物体系面临的挑战以及新出现的其他挑战。然而,我们注意到目前的改革进程同以前的版本一样,距离根本性变革还差得远,并有加剧大国权力的风险。这些担忧与改革本身以及“一体化CGIAR”的基本愿景有关:

首先,重组似乎是以胁迫的方式推进的,而且没有得到南方国家的真正支持。

“一体化CGIAR”的支持者(正确地)认为,新冠疫情正在造成一场重大的粮食危机,并坚持认为疫病与气候紧急情况都需要紧急行动加以应对,他们的认识加快了这一进程。7月3日的投票决定成立一个8人的管理委员会和一个3人的领导团队,以敲定合并安排,同时坚持在7月底前进行最终投票。

不仅如此,他们还采取了一种“软硬兼施”的方式:如果合并顺利进行,CGIAR的整体预算将得到增加,而那些反对合并的中心则受到预算削减的威胁。业内人士说,来自全球南方的政府和农业机构的代表——被吹捧为CGIAR和绿色革命的受益者——普遍反对合并,而大型资助者和与之密切相关的科学机构则支持合并。上周投票反对合并的两个中心分别是总部位于印度尼西亚和肯尼亚的森林和农林中心。尽管设在菲律宾的国际水稻研究所(IRRI)投了赞成票,但菲律宾和泰国政府以及亚洲科学机构的代表投了反对票。

位于菲律宾的国际水稻研究所|图片来源:meidaiwatch

其次,内部交流圈的多样性不足,无法推动国际农业研究磋商组织的改革。

长期以来,来自全球北方(全球北方,特指经济发达地区,尤其是美国,英国,加拿大和澳大利亚)、在国际农业研究磋商小组的领导和治理角色中任职的人数过多。上世纪90年代中期,在CGIAR进行早期重组时,来自这四个国家的人员占董事会主席和董事的85%。CGIAR随后努力改善性别平衡,并从南方国家引进工作人员和董事会成员。但是,真正的观点多样性仍然是缺乏的:许多被征募的人与全球北方(发达国家和地区)大学以及捐助伙伴有着密切的联系,而全球南方(经济不发达国家和地区)的农民、民间社会和独立研究人员的声音却在很大程度上缺失。CGIAR系统参考小组(SRG)的22名成员中,只有7名负责人来自全球南方,其中两人隶属于CGIAR的中心。SRG的两名联合主席,都是来自全球北方的男性,且代表盖茨基金会和(以前)先正达基金会[1]。

第三点,本来设想的重组未能使CGIAR具备粮食系统迫切需要的范式转变。

现行的农业发展方法的缺点越来越明显。特别明显的一点是,“国际绿色革命联盟”(AGRA)是国际农业研究磋商组织计划的主要合作伙伴[2],却未能实现其承诺的到2020年的单产、收入和粮食安全的增长。实际上,AGRA重点关注的国家已经减少了重要营养食品和适应当地的作物产量(例如小米),而使得小农债务增加,使他们丧失了对生产选择的控制权,在某些情况下,甚至增加了饥民[3]。相反,农业生态系统通过整个“农业+生态系统”中作物/物种的多样性和自然协同增效来提高农业的适应力,已经越来越成为引人注目的替代方案。越来越多的科学评估和国际机构已经认识到农业生态学在实现经济、环境和社会共同效益方面的潜力[4]。

自从“绿色革命”高峰时期成立以来,CGIAR经历数次取向改变。部分CGIAR中心致力于推行系统的、以人权为基础的路径,特别是在其针对参与式植物育种、建立农民管理种子体系、以增进营养和适应性为目的的物种多样性保持、生物防治和农林混作等方面的工作中。但CGIAR系统没能使这一取向成为主流。

2017年一项研究总结称,即使CGIAR自2008年起开展新的广泛研究项目(CGIAR-wide research programmes,‘CRPs’),“CGIAR的存在对系统研究的展开没有帮助”[5]。生物视界(Biovision)和可持续粮食系统国际专家组(iPES FOOD)[6]最近的分析显示,平均来说,CGIAR广泛研究项目目前只涵盖了20%的系统农业生态学研究指标[7]。同时,CGIAR的“全球整合项目”在食物体系改进方面并无建树[8]。CGIAR各项目表现不一、各中心目标不一致则反映出这一组织对特定投资方的依赖,例如国际热带农业研究所(International Institute for Tropical Agriculture,IITA)65%的资金来源于美国政府、盖茨基金会和非洲发展银行。

绿色革命给全球农业带来严重影响|图片来源:Sustainable Agriculture

虽然一些基本问题在近期的重组过程中得到修正,但是CGIAR运行的核心思维似乎并未改变。CGIAR的关注点仍在于“更快、更广泛、更低价”地运用创新科技,在于将技术提供给受益人而不是与他们一同发展创新[9]。增加某些特定作物的产量对于部分CGIAR中心而言仍是绝对的工作重点。

此外,人们并不清楚“一体化CGIAR”主导下的机构整合将如何推进建立弹性、可持续食物体系所需的、因地制宜的、农民主导的跨学科研究。CGIAR重构后,制定计划的权力将集中于一个委员会,这可能会进一步削弱地方制定研究计划的自主性,且加强最大投资方对机构的控制能力,而这些投资方中的大部分实际上不愿偏离绿色革命路径[10]。

上述三个问题都说明了极小部分主体手中掌握了资金,主导全球农业发展的权力。这一现实可能会破坏过去一年为与利益相关者进行协商做出的大量努力。

随着重组进程的推进和“一体化CGIAR”的形成,人们迫切需要确保如何避免这些风险。例如,“一体化CGIAR”的共同理事会的组成至关重要,这可能是确保声音真正的多样性和CGIAR全面代表性的重要基础。

此外,当前的重组过程必须作为一个契机,来反思和根本性地改革CGIAR的使命和运作模式,以期:

★ 将全球南方国家的农民,研究人员,民间社会团体和政府的意见放在中心位置,并支持由农民和农民组织主导的变革性、跨学科的农业生态研究。

★ 在区域、子区域广泛的网络范围中,进行国家研究中心和大学之间的协作和知识共享,以增强全球南方国家的自主研究能力。

★ 增强CGIAR组织的管理多样性,以确保包括独立利益相关者在内的跨地区、跨性别代表的均衡性。

★ 加强CGIAR以及设在罗马的其他机构(联合国粮农组织-FAO,国际农发基金-IFAD,世界粮食计划署WFP)在世界粮食安全委员会(CFS)的参与.

★ 将科研议程与全球粮食系统的其他组成部分整合在一起,包括:组织机构创新,生态可持续性和可持续发展目标。

如果要重建CGIAR的合法性和重要性,那必须有真正的民主辩论,来讨论更广泛的全球食物系统改革的问题和CGIAR的未来。如果2021年粮食系统峰会(Food Systems Summit)能够开放给更多的民主参与,那么在峰会上讨论这些问题可能有助于使CGIAR改革进程民主化。这将使这场峰会具有其目前缺乏的合法性和目的性[11]。

最终,CGIAR系统应该反映出我们需要的粮食系统:去中心化的,因地制宜的,生态农业的,具有更分散式的和更平等的权力关系。

可持续粮食系统国际专家组的成员有:

Olivier De Schutter (联席主席), Olivia Yambi (联席主席), Bina Agarwal, Molly Anderson, Million Belay, Nicolas Bricas, Joji Carino, Jennifer Franco, Mamadou Goïta, Emile Frison, Steve Gliessman, Hans Herren, Phil Howard, Melissa Leach, Lim Li Ching, Desmond McNeill, Pat Mooney, Raj Patel, P.V. Satheesh, Maryam Rahmanian, Cécilia Rocha, Johan Rockstrom, Ricardo Salvador, Laura Trujillo-Ortega, Paul Uys, Nettie Wiebe, Yan Hairong.

参考资料: 

[1]The foundation is legally independent from but strategically aligned with and funded by Syngenta, a wholly-controlled subsidiary of China’s Sinochem Corp.

[2]Most recently, CGIAR announced that the ICRISAT-led AVISA project is partnering with AGRA ‘to enhance uptake of modern technologies, including improved crop varieties’. https://www.cgiar.org/news-events/news/new-partnership-inked-with-agra-to-boost-improved-technology-uptake-in-africas-agriculture/

[3]False Promises: The Alliance for a Green Revolution in Africa (AGRA), Biba (Kenya), Bread for the World (Germany), FIAN Germany, Forum on Environment and Development (Germany), INKOTA-netzwerk (Germany), IRPAD (Mali), PELUM Zambia, Rosa Luxemburg Stiftung (Germany), Tabio (Tanzania) and TOAM (Tanzania). https://www.rosalux.de/en/publication/id/42635

[4]These include the World Bank-led global agriculture assessment (‘IAASTD’), the UN Food and Agriculture Organization (FAO), landmark reports from the IPCC and IPBES, and a July 2020 statement by 360 scientists from 42 countries published in Nature Ecology & Evolution: Wanger et al. Integrating agroecological production in a robust post-2020 global biodiversity framework. Correspondence in Nature Ecology & Evolution (2020).

[5]Leeuwis, C., Schut, M., & Klerkx, L. (2017). Systems research in the CGIAR as an arena of struggle. In: Sumberg J (Ed.). Agronomy for development. The politics of knowledge in agricultural research. Routledge, London, pp.59-78.

[6]Biovision Foundation for Ecological Development & IPES-Food. 2020. Money Flows: What is holding back investment in agroecological research for Africa? Biovision Foundation for Ecological Development & International Panel of Experts o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

[7]A handful of projects are more systemic, notably the CRPs on Forests, Trees and Agroforestry (FTA) and Water, Land and Ecosystems (WLE), but have comparably small budgets.

[8]The ‘Global Integrating Program’ on Agriculture for Nutrition and Health (A4NH) emphasizes biofortification and biosafety, hardly mentioning production diversification, while the Climate Change, Agriculture and Food Security (CCAFS) strategy fails to prioritize systemic approaches to climate resilience.

[9]https://www.cgiar.org/impact/one-cgiar/

[10]For example, only 3% of projects funded by the Gates Foundation in sub-Saharan Africa are agroecological. Biovision Foundation for Ecological Development & IPES-Food. 2020. Money Flows: What is holding back investment in agroecological research for Africa? Biovision Foundation for Ecological Development & International Panel of Experts o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

[11]The 2021 Food Systems Summit Has Started on the Wrong Foot – But it Could Still Be Transformational. Op Ed by IPES-Food Co-chairs, Olivier De Schutter and Olivia Yambi, March 2020. https://foodtank.com/news/2020/03/2021-food-systems-summit-started-on-wrong-foot-it-could-still-be-transformatio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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