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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20年反基改:公民团体推动政策改变

2019-3-27 12:58

原作者: 校园午餐搞非基 来自: 校园午餐搞非基
导语:韩国反基改行动目标:
基改食品完全标示制度;
学校午餐全面提供非基改食材;
中止基改作物商业化种植计划。


一、韩国成为基改作物进口大国

1996年商业化基改作物问世,随着WTO下的农产品市场开放,这些基改作物也趁势向韩国扣关。根据1997年韩国农林部所做的GMO农作物实态调查,推测当时已有国外的GMO农产品进口至韩国。

这20多年来,韩国对进口基改原料依赖日深,如今已成为基改食品原料的主要进口国。2018年,韩国总共进口约170万公吨食品用基改原料,换算起来平均每位国民摄取了37公斤的基改原料食品。若再加上饲料用基改作物,整体的基改原料进口量更是高达917万吨(表一)。

来源:Korea Biosafety Clearing House

二、韩国的反基改运动发展与行动目标

面对农产品的开放进口压力与基改作物来势汹汹,为了守护本土农业与生态环境,韩国民间的反基改力量开始蕴酿集结。

1995年韩国的农民团体、环保团体、消费者组织先针对进口食品的安全性议题进行串联,并在2000年发展成“反基因改造食品生命运动连带”团体,除了积极参与GMO相关法令制定的公听会外,还多次发起反对基改作物进口连署。
 
2016年10月13日,40几个韩国公民团体代表聚集,宣告成立“全国反基改行动联盟”,在2017年总统大选前形成策略联盟。“全国反基改行动联盟”在宣言中指出:
 
联盟要求实施能确保基因改造食品洪流中最低限度知情权的“完全标示制度”,以及在学校午餐中排除基因改造食材的供应,以及停止开发主食白米的基改商业化研究。
 
宣言中明示将以“落实基改食品完全标示制度、学校午餐全面提供非基改食材、中止基改作物商业化种植计划”为三大行动目标。


三、2017年韩国反基改运动的阶段性成果

2017年,韩国反基改运动在“标示制度”及“中止基改作物商业化”取得了阶段性成果。该年2月,韩国公布新的基改食品标示规范,新修正的《食品卫生法》将强制标示对象从“主要原料”扩大为“原料”,意即只要有含任何基因改造成分就要标示。5月新当选的文在寅总统也在选前签署农业政策公约,承诺当选后会强化基改食品标示。
 
此外韩国政府也在这一年宣布中止基改作物商业化政策。韩国农业振兴厅自2011年开始启动基改作物开发政策,直到2015年农振厅申请工业用基改稻米(美白化妆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的消息才曝光。公民团体经过两年多的抗争,终于在2017年9月由韩国农振厅与公民团体“反GMO全北道民行动”签订协议,正式承诺政府将中止推动基改作物商用化政策,并于2017年底解散农振厅所属的基改作物开发事业团。

公民团体在户外举大型布条庆祝基改作物开发事业团解散及中止基改作物商用化

四、2018年向青瓦台请愿要求落实基改食品完全标示

虽然2017年韩国政府修正《食品卫生法》基改标示规范 ,但在标示义务的条文后却加上说明,把标示对象限缩成“仅仅,以制造、加工后残留基因改造DNA或者基因改造蛋白质之基因改造食品为限。”韩国饮食中大量使用的食用油、韩式味噌、辣椒酱、酱油等精制加工食品因此得以免除基因原料标示义务,而这些淀粉、油、糖的主要成份正是韩国基改原料进口大宗的大豆或玉米。这条但书使标示制度徒具形式,落实知情权也成了空口白话。
 
选前承诺将强化基改标示的文在寅政府选后并未朝完全标示修法。2018年3月12日,公民团体在“青瓦台请愿网”提案,要求总统府落实基改食品完全标示。
 
公民团体的具体诉求包括:

一、 使用基改原料的食品均须标示;

二、 公共供餐、学校供餐禁止使用基改食品;

三、 现行的食药处相关公告规定无法落实非基改标示,应予修正 。


公民团体的青瓦台请愿延续了选前反基改运动目标,要求青瓦台对完全标示制及学校午餐排除基改食材供应做出回应,提案还同时要求食品医药品安全处修改有关非基改自主标示的公告规定。因为依照现行公告,属标示义务对象的原料若为非基改成份,其含量必须超过食品总量50%或以上,或其含量为食品成份中最高,且不容许非故意掺杂率(零容忍),方可标示为非基改食品。
 
公民团体批评这项公告将非故意掺杂率容许值设定为0,其门槛较之台湾的3%、欧盟的0.9%还严格,使现实状况几乎没有产品能符合自主标示非基改规范。这项公告也如同完全标示未落实的法令,一样戕害消费者的知情权。

五、韩国政府对基改食品完全标示请愿案的回应

“青瓦台请愿网”是总统府设置给韩国民众请愿的网路平台,成案条件为须在提案后三十日内取得二十万人次附议,成案后政府必须正式给予回应。落实基改食品完全标示的提案,在期限内取得了216,886人附议后成案。


2018年5月8日,韩国政府针对基改食品完全标示制请愿案做出回应。青瓦台以完全标示可能引发物价上扬、造成不同经济阶层之间的疏离、产生贸易磨擦等综合性考量为由,表示将推动成立社会性协商组织,透过客观、专业的新协商,讨论出适合韩国的标示改善方案。
 
针对第二点“公共供餐、学校供餐禁止使用基改食品”的诉求,青瓦台的回应是韩国国内没有基改农畜产品流通,公共供餐的基改争议焦点主要是在油类、淀粉、糖等食材。这些食材因为没有基改蛋白质的残留,所以依现行法规来看,公共供餐并未使用基改/食材。而且“学校午餐食材是经过学校营运委员会审议,由校长做最后裁决。目前大部分的教育厅都鼓励学校使用非基改食材。”
 
至于有关修改现行食药处非基改标示规范公告的诉求,青瓦台则说明若要标示为非基改食品,依现有规定不得残留任何基改蛋白质成分,如果放宽为容许掺杂0.9%的基改成分,消费者会把标示非基改的食品视为完全不含基改成分,容易导致消费者混淆。
 
由21万人次连署的落实基改食品完全标示请愿案,青瓦台只针对基改食品完全标示诉求承诺组成社会性协商组织,由各界代表一同讨论改善方案。至于另两项诉求,韩国政府则仅有重申现行规定,并未承诺改善或提出更积极的做法。

六、2018年反基改运动之忧:美国基改马铃薯扣关

以原料为基础的基改食品完全标示制仍待努力推动之际,2018年8月又传出韩国食品医药品安全处已经通过美国J. R. Simplot公司提出的SPS-E12基因改造马铃薯安全性审查,并预告在隔年2月发出进口许可。于是反基改马铃薯进口的议题快速聚焦,成为2018年下半年的反基改运动主要目标之一。
 
J. R. Simplot公司是在2016年2月5日向韩国食药处提出SPS-E12基改马铃薯的安全性审查,从2016年10月到2018年5月韩国“基改食品安全性委员会”共召开8次审查会议,最后跨部门会议以“对人体与环境无危害”做为结论,通过安全性审查。
 
SPS-E12基改马铃薯具有低丙烯醯胺及减少碰撞斑点产生的特性,主要用途为炸薯条食材。SPS-E12基改马铃薯利用RNA干扰(RNAi)技术干扰四种酵素形成,降低天门冬醯胺与还原糖的反应浓度,以减少丙烯醯胺的合成,并使马铃薯不易产生斑点。

来源:http://www.innatepotatoes.com/

不过替Simplot公司研发基改马铃薯的专家Caius Rommens博士在2018年10月出版《潘朵拉的马铃薯:最糟糕的基改作物》(Pandora‘s Potatoes : The Worst GMOs)一书中表示后悔开发基改马铃薯,并提出基改马铃薯对人体有害。因为基改马铃薯中碰撞导致斑点的基因被关掉,所以看不出来有撞伤,但其实褐化物质具有保护作用,如果没有褐化,基改马铃薯反而会产生其他毒素。
 
然而食药处的基改马铃薯安全性审查是以开发厂商提出的安全性评估资料为基础,会议记录上并没有讨论Rommens博士书中所提到的问题。公民团体质疑安全性审查的结果,2018年12月14日有30多个农民与消费者团体约千余人到位于清州市的食药处抗议,要求食药处撤回基改马铃薯的安全性审查核可,并落实以原料为基础的GMO完全标示。

七、2018年反基改运动之喜:地方政府扩大推动Non-GMO学校午餐

虽然中央政府对民间反基改诉求未能积极回应,但2018年是韩国的地方选举年,正是非基改学校午餐议题可以着力的最佳时机点。面对来自选民强大的反基改压力,不少候选人都纷纷对非基改学校午餐表态。消费者组织iCOOP生协在选前于全国17个市/道中,取得12个市/道教育监推动无基改学校午餐的承诺 ;当选的17名教育监中,更有7名直接把推动学校午餐使用非基改食材列为竞选政见。


笔者根据选后的新闻整理出表二“韩国广域自治团体推动学校午餐使用Non-GMO食材现况(2019年2月)”,从表中可以看出大部份的广域或基础地方自治团体自2019年起都在朝非基改学校午餐的方向推动。有的自治团体已经开始实施酱料、食用油或糖限用国产原料政策,像是釜山、仁川、光州、庆尚南道、济州等;有的自治团体则在部份地区试行供应非基学校午餐,像是首尔、京畿道、江原道、全罗南道等;有的则是加强宣导学校午餐使用非基改食材,包括忠清北道与全罗北道。


八、2019年韩国反基改议题的挑战与展望

地方政府在选后扩大推动Non-GMO学校午餐,形成一股地方包围中央的态势,这股力量连带产生了政治效应,连执政党国会议员南仁顺也站出来要求重新审查基改马铃薯的安全性,使得原本预告会在2019年2月发出基改马铃薯进口许可的食药处,至今仍未有任何动作。
 
韩国民众对基改马铃薯的安全性及进口必要性存在质疑;加上基改马铃薯若进口,将由餐饮业不经加工直接料理供消费者食用,而餐饮业目前又尚未纳入具有强制标示义务的对象,消费者可能因此产生恐慌;此外韩国江原道盛产马铃薯,若结合保护本土农业议题,将可在反基改马铃薯进口诉求上产生一定的力道。基于上述种种原因,预料韩国政府将不会快速地核发进口许可。
 
不过,因为2018年韩国的马铃薯产量减少,带动价格飙涨,使得餐饮业叫苦连天,不少业者转以进口马铃薯取代,韩国政府还因此在2018年年底追加两倍关税配额的马铃薯进口数量。韩国政府是否会因为考量国际贸易问题与餐饮业者需求而在最后通过基改马铃薯进口核可,仍在未定之数。
 
其实无论是基改马铃薯或学校午餐排除基改食材的诉求,最终还是要回归到政府是否能落实GMO完全标示的问题—意即消费者的知情权保障上。韩国原本就有4项基改马铃薯核准进口,虽然目前SPS-E12基改马铃薯进口的争议焦点在于安全性遭到质疑,但如果能进一步修法规范餐饮场所的基改标示义务,那即便政府强行核可SPS-E12基改马铃薯进口,消费者还是可以透过原料的资讯来选择如何消费。
 
至于学校午餐使用非基改食材的问题,尽管地方政府大动作宣告推动,但由于现行法规并非以食品原料做为强制标示的基础,加上使用基改原料的高层次加工食品并无法检验出基改物质,所以除非地方政府明确要求学校使用韩国本土农产做为食品原料,否则所谓的“非基改学校午餐政策”,也只是套用现行法规的定义,即便检验也无法得知食材使用的是否为基改原料。
 
针对GMO完全标示制进行对话的社会性协商组织在2018年12月12日正式成立,设委员长一名(由社团法人“韩国冲突解决中心”代表担任),委员共16名(公民团体8人,业界代表8人),预计每两周召开一次定期会议。会议中由正反两方充分反映意见及利害关系,进行资料搜集,一起讨论最后的改善方案。对于未能履行承诺的执政者来说,透过公民审议的方式让正反意见具呈,理解彼此的立场,或许是目前唯一能拉近社会对GMO完全标示的歧见,让社会共同承担政治责任的解方吧。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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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s://www.yna.co.kr/view/AKR20181214142400064?input=1195m
http://www.segye.com/newsView/2018122700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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