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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永元:反转,其实我们本来快要成功了

2018-6-9 22:40

来自: A股备忘录;综合来源:新京报、德国优才计划等
食物主权按:说到崔永元,人们可能首先想到的是“反转”,是他和方舟子在微博上的论战乃至骂战。他已经成为一个极有争议的人物,支持者称其良知不灭,敢于直言;反对者则认为其缺乏科学素养,靠所谓“情怀”惑众。崔永元为何与反转结下了不解之缘?为何他倾尽全力支持反转,甚至不惜丢掉铁饭碗?他所做的一切是所谓的走火入魔,还是追求真理?本文详谈了崔永元离开央视、自费调查转基因食品并拍摄纪录片的心路历程。也许,在进行任何褒贬之前,我们应当先尽可能走近他。


离职央视,我有“土匪”的一面

记者:你就是因为方舟子才关注转基因的?
 
崔永元:就是因为方舟子。因为我是文科生,我对这玩意儿一开始搞不清楚。
 
记者:那当时为什么在微博争论?
 
崔永元:我在网上看到新闻,方舟子搞了个转基因食品试吃,说创造条件让国人都吃上转基因。我一听这话就反感,因为我从“w革”过来,就烦人说非得干什么。
 
记者:单纯只是反感?
 
崔永元:就只是反感。我一开始表述挺温和,我说公众可以吃,可以不吃。但方舟子的反弹非常厉害,我就有警觉了。于是我上网查资料,发现这个问题已争论很长时间了,全是我看不懂的词。我知道这事儿挺大,就开始研究,找两方面的学者请教。
 
一些院士说没有争议,就激起了我强烈的反感。明明有争议,什么叫没争议呢?你说美国人放心吃了(转基因食品)将近20年没事,那我们就去美国探访,是不是这样?
 
记者:离职和与方的争论有关吗?
 
崔永元:我也不能跟他(方舟子)弄,因为央视有规定,不许发这样内容的微博,这是促使我离职的很大一个原因。我这次要跟方舟子弄,绝对是要违背中央台规定的,不辞职,也得让我走。所以干脆辞了跟他干。这次台里看到这个情况不行了,肯定从上到下都批评我,所以真的加速了我的离开。
 
你用什么手段我就用什么手段,你说我造假,我就挖你造假;你骂人,我就骂人。崔永元变流氓,保护了这些(和方舟子辩论的)科学家。
 
记者:这是你离职的主要原因?
 
崔永元:他要在微博上再说难听话,我也说。我晚节不保,我不要以前的好形象。那个公众形象没有用,我觉得公众的生命安全更重要。我不能因为以前是政协委员、全国著名主持人就端着,我才不端着呢,那不是我。如果都认为我形象很好,那你们看错了,我有“土匪”的一面。
 
记者:你在微博中透露,说方舟子去央视告状?
 
崔永元:没用,中央电视台对我太了解了,我从1993年开始在这里打工,1996年主持节目,到今天离开,我一个仇人都没有,所有人对我都好,他告没用。

调查转基因:拒绝赞助,自费50万

记者:所以去实地调查转基因?
 
崔永元:(转基因)不是微博能说清楚的事,很复杂;所以我就决定拍个纪录片,给大家描述清楚。我们请美国的采访团队,12月7号走,20号回来,采访了各类人。
 
记者:接触了哪些人?
 
崔永元:包括专家、普通的市民,还有一些民间组织,大约50人,去了洛杉矶、芝加哥、西雅图。我们找到了方舟子的老师——舒伯特教授,他说美国转基因大豆60%出口,30%一35%出口到中国,而留在美国的都主要用来做动物饲料和工业原料。我告诉他,转基因大豆出口到中国,我们却把它做成了豆油。
 
接着我们去了两家宠物食品店,因为顾客反应猫狗吃了含转基因成分的宠物粮生病,现在都改成有机的了。这,到哪儿说理去?
 
记者:你觉得目前关于转基因,还只能局限实验室,不该大规模推广使用?
 
崔永元:我觉得应该是分三步走:第一是扎实的实验室研究,全搞清楚;第二是试验田试验;第三步才是商业化种植。这三步可能相当长,要花几十年的时间。
 
记者:这次调研,你得出了什么结论?
 
崔永元:我认为,转基因食品的安全性,科学家是有争议的。在这个前提下,我们作为普通的老百姓,又不懂这个事情,最好不要让我吃;或者给我一个选择的权利,可以吃,可以不吃,不能剥夺我选择的权利。
 
这是我参加转基因食品论战最终的观点,因为我没法阻止你们进口、种植,我的建议是,在商场设置转基因食品专柜,剩下的商品保证不含转基因,谁愿意吃谁买。
 
记者:去美国调查的费用来自哪里?
 
崔永元:全是自费。我拒绝了所有企业的赞助,为了公平公正。
 
记者:花了多少钱?
 
崔永元:50万以上。
 
记者:什么时间发布这个纪录片,在哪个平台?
 
崔永元:越快越好吧,现在素材太多了,大概有40个小时。什么时候播,选择什么平台我还没想。我出去调查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些东西非常重要,要拿到手,把它做完,平台多了,平台还发愁吗?


微博论战,不能用“W革”手段

记者:你跟方舟子微博论战很激烈?
 
崔永元:我跟方舟子的微博,大家也看了,斗得越来越不像样,过了底线了。
 
记者:听得出来,你对方舟子有很强的情绪。
 
崔永元:不是情绪,我觉得他搅乱了中国科学界平和讨论的环境。大家坐下来面对面讨论、辩论,都没问题,这是在科学的范畴内。但不能搞“W革”手段(编者注:指那些形左实右的人,随意乱扣帽子污蔑人)。
 
记者:方舟子说你拍纪录片是为了推销有机食品,你怎么看?
 
崔永元:还说我拿了钱,把证据拿出来。我没拿钱。倒是有一个信息我可以透露,搞转基因的,有人愿意出高价让我闭嘴。
 
记者:这些情绪会影响判断吗?有人说你泄私愤?
 
崔永元:你们可以看看我的调查,谁拿50万泄私愤?
 
记者:那你因此受到到过威胁吗?
 
崔永元:微博天天有,让我小心。这没什么了不起。这个岁数的男人还怕这个?


正所谓言多必失,转基因事件,让他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声誉危机!
 
2013年9月7日,方舟子发起活动鼓励网友品尝转基因玉米,方舟子觉得应当创造条件,让国人可以天天吃转基因食品。

他看到了,回应说:

转基因食品,你可以选择吃,我可以选择不吃。你可以说你懂“科学”,我有理由有权利质疑,你懂的“科学”到底科学不科学。

两人就这样展开了一场激烈持久的骂战!他觉得民以食为天,转基因食品不是完全不能吃,但是一定要经过检测符合标准,并且要让消费者知道,自己购买的商品是不是转基因的。
 
少数人同意他的观点佩服他的勇气,大多数人嘲笑他是个愚蠢的“科盲”,他们觉得小崔已经成了神经病,痛心唏嘘,高呼“把当初的小崔还给我”!
 
其实,他仍然清醒地活着,他还是当初那个小崔,初心未改,善良诚实,他对这个社会一直怀着最大的善意。
 
他联合中国红十字基金会,共同发起崔永元公益基金,资助贫困地区基础教育、文化、卫生,以及我国非物质文化保护现状等等项目。
 
他持续关注中西部乡村教师,并开展乡村教师培训项目。
 
2012年7月30日,他还在北京丰台区南宫宾馆,请所有参加了7·21京港澳高速公路救援的154名农民工吃饭。
 
他还用自己的奖金资助普通人治病,发动同行帮助,辽宁鞍山抗癌协会“临终关怀”行动。
 
他将拍摄《电影传奇》时得到的大量珍贵资料,无偿捐给北京大学图书馆,并帮助建立中国电影资料检索系统。

最重要的是他从未停止过追寻转基因的真相

他一直对转基因有两个问题,一是转基因食品的安全性问题,到底是不是像方舟子宣扬的那样,是经过科学验证无害而可以放心吃的?
 
他曾采访过许多人,其中一位舒伯特教授,曾在世界权威的《自然》子刊上,发表了转基因食品会导致“食品原有营养成分丢失,意外毒素升高”的观点论文,可是这个论文却遭到卑鄙手段的紧急围剿。
 
舒伯特教授告诉他:

迄今为止向FDA报备的,证明转基因食品是“安全”的实验,其实全部都出自转基因公司资助的科学家之手。

许多媒体说,诺贝尔奖得主签名支持转基因,可当他去询问这位征集签名的诺奖得主时,诺奖得主回答说:

他们支持转基因食品,给第三世界国家的穷人吃。

有人齐口声称,中国人反对转基因食品,是因为“科学素养低”,不懂“科学”,可《纽约时报》于2005年就报道了瑞士以“全民公投”的方式,禁止了转基因食品,而瑞士是全世界“科学素养”最高的国家,以人均获诺贝尔奖人数,和人均取得科学学位的人数计。
 
事实上,转基因食品,在全世界都是偷偷摸摸、不敢标注,靠蒙和骗让人在无意中买到,相反,禁止转基因的食品,在美国都是以自豪的面目出现。

“美国农业部有机认证”我们很自豪属于全国性的有机食品认证——它禁止使用转基因!

转基因贩子最喜欢打着“科学”的牌坊搞推销,却在全世界遭抵制,最大的讽刺是:迄今为止他们推销最成功的转基因食物消费客户,是不具备科学知识,不会说拒绝的哑巴口,也就是作饲料。
 
然而,美国政府于2016年颁布法令:禁止美国的野生动物吃到转基因。野生动物与饲养动物的区别在哪里呢?野生动物和人一样,都要活个寿限。
 
第二个问题是,他已经意识到他触及了,一个巨大的国际利益集团……
 
他在国内每天都要提防,也许一个意外的车祸就会要了他的命。在他去美国调查转基因之前,竟然还有人用两亿元封口费,阻止他调查转基因,这可是足以雇到人取人头的价格啊!

一开始还真因为是跟方舟子斗嘴引起的,我只是想寻找真相,但当我明白这件事牵扯的利害有多大时,我再也放不下手了……


就连方舟子的老对头亦明都曾公开表示:崔永元跟一个巨大的利益集团杠上了,后果是凶多吉少。
 
其实他只要说出50%关于转基因的意见,选择中立,不仅会赢得优秀记者的美誉,对利益集团构成的威胁也不至于那么大。但他最终选择了最危险的一种,他选择最大限度揭露和传播真相,并不顾虑自己的安危:

对于一个已经五十岁的男人来说,女儿也已经长大,还有什么可惧怕的,生死已经置之度外了……

他坚定、亢奋地揭露转基因,没有一天退缩过,与此同时,有一批网络无赖,忽然间格外认真负责地查起了崔永元基金会的账,所有人都以为他肯定要倒霉了。然而几个月过去,账本被翻烂了都没被查出什么问题来,就算他没问题,工作人员并不能保证啊?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他自认为是坦荡的,他说:

敢于站出来与这样强大的一个利益集团对抗的人,必先掂量过自己,知道自己是干净的。

几年来,许多网络大V、明星,并不是没有人碰过“转基因”这个话题,但刚一发声马上就会被撕咬,他们就意识到“转基因”的水有多深,马上缩回去,删贴噤声。唯有他,在许多次隐蔽的权衡中,在许多次艰难的选择中,义无反顾地揭露真相,选择了无所畏惧。
 
他坚定地站在反转阵营,不顾个人安危努力发出声音,但是这谈何容易……
 
虽然国际上不断地揭露出关于转基因食品危害的真相。从2005年起,世界卫生组织就表示:不敢说转基因食品是安全的了。紧接着,世界卫生组织在全世界权威的医学杂志《柳叶刀·肿瘤学卷》公布:

草甘膦是2A类致癌物,(草甘膦是迄今为止85%以上的转基因作物中所含有的“转基因伴侣”)。

而国际权威期刊《食品化学》发表的论文,则充分揭示了转基因大豆富含“转基因伴侣”草甘膦及其有害的代谢物AMPA。
 
虽然他也在自己摄制的转基因纪录片中就“转基因伴侣”草甘膦发表观点,可“果壳网”却将他的纪录片,评为2014年“十大科技谣言”之首,理由是:

崔永元混淆了“相关性”和“因果性”而散布了转基因作物和草甘膦对人类健康有危害的“谣言”。

然而不仅世界卫生组织将这个85%以上转基因作物中所富含的“转基因伴侣”宣布为致癌物。2017年,美国科技中心加州政府又将它明确列为第65号法案的致癌物。
 
国际权威期刊《食品化学》发表的论文里,一幅一目了然的图表,是对转基因大豆(GM),有机大豆(Organic)和普通大豆(conventional)的比较:


上图中红色和蓝色分别为转基因大豆中草甘膦和氨甲基膦酸的残留程度,而在有机大豆(图表最左边)和普通大豆(图表中间)中,草甘膦残留则探测不到。

在封锁与谩骂中突围

虽然据世界卫生组织报告,中国的癌症发病率已经高居全球第一。可此时此刻,中国仍在更大规模地进口转基因大豆,因为中国与英语世界特有的距离,老百姓获取信息渠道的易于操控,对转基因推销集团来说,有着得天独厚的土壤。
 
他曾跟友人说:反转… 其实本来我们快要成功了……

友人问:那为什么又不行了呢?

他回答:

因为后来当农业部发现,转基因滥种在全国已经不可收拾了。
 
那怎么办呢?
 
自救啊!只能想办法发动民众,一点一点地自救了……你没看我已经搞了三个有机农场。

没想到他寻找的自救之路,更加大了全国性的媒体组织对他的围剿,抹黑他的第一条是:崔永元反转三年,就是为了卖有机食品赚钱!还把他称为“创业”的“电商”。
 
可外人不知道的是,这完全就是一个亏本的生意。这属于“生鲜食品”的供应,不管是传统企业的生鲜业务,还是生鲜电商企业,目前盈利的都微乎其微。据相关数据统计,在全国4000多家生鲜电商中,只有1%盈利,4%持平,88%亏损,剩下7%巨额亏损。

如果我这个人傻到这种程度,我想挣钱不去挣一剪子200万的,不挣一次演讲150万的钱,不挣当一次导师100万的钱,非要倒腾食品,非要做农业,那我也是转基因吃多了!

然而网络水军仍在不停地围攻他,骂得一次比一次过分,他不是超人,他也会身心疲惫,他也曾怀疑过自己:

我有时候会觉得,是不是不值?我在为国人也包括在为这些糊涂蛋争取健康生存的权益,放弃了太多,牺牲了太多……

尽管如此,他还是勇敢地递交了转基因问题的政协提案,并以政协委员的身份质疑农业部。可是很快,他就被媒体封杀了,各大媒体接到内部通知,不得报道崔永元。
 
但他仍在社交媒体上继续发声,5月21日,他在“一直播”平台首次亮相,即时达到了500万人次的收视记录,这已经超过了任何一家主流纸媒的影响力,这意味着他已经完全突破了媒体封锁,他让利益集团最害怕的“影响力”在中国已经是所向披靡,这下那些人更坐不住了,不得不动用极端手段组织多家“主流媒体”+“社交媒体”,展开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网络围剿,封了他微博(一个月),删了反转人士的帖,动用一切力量阻止真相被揭露……
 
他对抗的不止是转基因,更是那些被利益熏心的同胞,他在生死边缘游走,可在反转基因这条路上,他仍然坚定地前行。他所做的一切,并非作秀,作为名人更要求问心无愧。他说:作恶之可怕,不在于被人发现,而在于自己知道;行善之可嘉,不在于别人夸赞,而在于自己之安详。

活得如此明白的人,你能说他已经疯了吗?
 
著名主持人柴静说:崔永元是这个时代里,唯一醒着的人。

央视的纪录片之父陈虻说:目前中国没有一个主持人能超过崔永元。他是对于任何一个事物,有自己的价值观,有自己识别的方法,有自己表达的特性。

崔永元的心理医生说:他要是没什么责任感,他的病就好了。

崔永元说:我要是把那良心丢了,我的病好了也无用。

他的身体里,有一种东西在横冲直撞,那是他无法被禁锢的思想,人们无法看见它,也无法理解它,所以,他只能踽踽而行,在嘲笑谩骂声中,悲壮地发光发热。
 
千百人中,总要有一个人站出来,敢于质疑权威,敢于和唯一的正确性做斗争。一个能思想的人,又敢于实话实说的人,才真正是一个力量无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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